91十年之期
十一见着小贼被人拖走,他的眼神愤恨,并没有羞愧,心念一动,于是上前问道,“你好手好脚,什么活不能干?若是找个正经营生,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。我瞧你斯斯文文,也不像是个鸡鸣狗盗之徒,是否有苦衷?”
“说什么找个正经营生,你如果像我一般出生低贱,连纸笔也买不起的时候,便知道我为何整日混迹在街上了!我也想好生做学问,将来考取功名,奈何世道不存!”
“你要考功名?”十一扬眉,再往前踏上一步,身边的壮汉欲要阻拦,却被她推开,“今年乡试已过,你是否过了乡试?”
“考乡试需要交两吊铜钱,我没有钱。”那人撇开头,愤愤然道。
“先放开他,”十一示意那一左一右牵制他的人,他们迟疑了一番,最后听命松开那人,十一续道,“这么说你还是个秀才?”
“做秀才有什么难。”
“呵呵,倒是挺有脾气的。”十一打量着他,然后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,那人见到银子眼睛就发亮,不知不觉端正了身子,一边眼巴巴望着,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十一,琢磨着他的意思。十一笑笑,摆弄着手中的银子道,“我与你打一个赌约如何?”
“赌约?”
“你将田黄石还给我,这一锭银子就给你。”
那人呆了一呆,换做原先的他,必然是立即应下拿了银子便走,但如今他跪在地上,仰头望着这位年轻俊俏的贵公子,竟有些晃神。这位公子让他想起了在范府侧门见到的那家小姐,长的一样的好看。世上除了母亲外,少有人对自己这般温和。
十一见他发呆,挑眉问,“你难道不要?”
“当然要!”那人将田黄石拿出,身边的汉子便夺走田黄交给了十一,十一验过之后俯视那人道,“我可不是平白给你这么多钱,我有条件,也是个赌约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我赌你不能通过下一场乡试。”
“少看不起人。”那人抬了台下巴,“若我中了举人,你要如何?”
“若你侥幸过了,”十一摸着下巴思考半晌,故作为难道,“那就到此地再来拿银子,我资助你二十两如何?”
“一言为定!”那人底气十足,夺过十一手中的银两,放嘴里咬了咬。
“当家的,这种人您为何要帮,他肯定会卷了银子跑走的!”身边有人劝。
“我们做生意的,最重什么?”十一问。
“信誉。”身边的人低低地回。
“正是如此,”十一望着地上那人勾起嘴角,“我与你的赌约已经生效,不过若是你输了,不单要送去官府法办,而且法办了之后便要来我府中当杂役。”
那人先还犹豫着,后被一激,心中便好似燃起了熊熊烈火,一握拳坚定道,“好!”
十一对着身边的人道,“余下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了,草拟一个契约,让他签字画押,办完之后,交到府中留存。”
“是。”
十一刚想走,后想起了什么,顿住脚步转身问那人道,“喂,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人一愣,稍后答,“孟安仁。”
十一微笑,如灿烂朝霞,“孟安仁,嗯,我记住了。”
孟安仁这头被人牵住在契约上按押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离去的背影迟迟不收回。夜色将近,那背影看似娇小,实则强大,只觉得他与平时的少爷公子不同,至少,待自己还算客气。孟安仁不是不知道,他那样说那样做是在激励自己,可自己与他无亲无故,他为何要这样做?难道真的只是好心?
不想了
孟安仁低头在契约上画押,一滴液体啪嗒一声落在契约之上,将周围的人都惊了一惊。堂堂七尺男儿,方才还誓死不屈,叫骂不迭的,如今一转眼竟低头哭了起来。
他并非对功名无所求,如今这样,也是情势所迫,他恨自己的出身,明明满腹经纶,却连科举都参加不了,怀才不遇,叫他如何不心存怨念?!
泪水晕染开契约上的字迹,孟安仁收拾好自己的那一份,捏在手中,起身扭头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,然后默默地在心里发誓。
你等着,我孟安仁一定会高中回来找你!
十一觉得自己办了件好事,满心欣喜。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,所有的事情,能这一天完成便抓紧时间完成,生意也好,亲情也罢,总不能等到时候到了,才急急忙忙地去办。
不知不觉间又闲逛到了那日落水的地方,她行至拱桥之上,倚靠着桥栏,下方的水面清明澄净,倒影着她的影子,偶尔有小鱼跃起,打乱了这面镜子。十一眼见着自己的影子在水波中晃动,消散,原本大好的心情蓦然间变得消沉。
转身背靠着栏杆,她仰头望着远处天际,神色黯然。
十年最长也只有短短的十年若是我死了,除了我的家人,谁还能记挂我一辈子?
她猛而按住自己的右胸口,那儿总闷闷地,好像积攒了许多年的抑郁。每一次那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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