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二十五凌晨两点多,游戏厅后门有人拍门。
守门的胖子正靠着墙打盹,被拍门声惊醒,手往腰后一摸,摸到刀柄才稳住。
他贴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。
一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,戴着头盔,面罩没掀,车没熄火,排气管突突突地冒白烟。
“找谁?”
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,往门缝里一塞,一句话没说,拧了油门就走了。
摩托车的尾灯在巷子里晃了两下,拐弯没了。
胖子捡起纸条看了一眼,看不懂,赶紧往楼上送。
刘波接过纸条的时候刚躺下没多久,眼睛还是睁着的,本来就没打算睡。他打开台灯,把纸条展开。
字不多,拿圆珠笔写的,笔迹潦草,但每个字都认得清。
厂房地下有通道,往南通加工厂院子。
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。
但刘波知道是谁送来的。
豹哥。
他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空白的,什么都没有。然后找了个打火机,在烟灰缸里把纸条点了。
火苗蹿了一下,纸条卷曲发黑,烧成一小团灰。
刘波拿烟头把灰拨散了,靠回椅背上。
地下通道。
这就麻烦了。
之前所有的部署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的:厂房只有一个正门能进出。
叶青画的图上标得清清楚楚,三面围墙,一面铁门,铁门外是条土路,土路连着公路。
只要堵住铁门,厂房里的人就是瓮里的。
现在多了一条地道。
强攻正门的时候,龙爷带着人从地道钻出去,从加工厂那头跑了,这仗就白打。不光白打,还把自己的底牌全亮了,往后再想翻盘就难了。
刘波坐在黑暗里想了十几分钟,把瘦猴叫起来了。
瘦猴被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时候骂了两句脏话,听完情况,脏话噎回去了。
“地道?妈的,这老东西还挖地道?”
“你现在带两个人,去那个加工厂外面转一圈。别进去,就在外围看看,拍几张照片回来。”
“现在?大半夜的?”
刘波看了他一眼。
瘦猴套上棉衣就出去了。
一个半小时后,照片传回来了。
加工厂停产有半年了,瘦猴的人拿手机拍的照片糊得不行,但几个关键的东西还是能看清。
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,锁面上有新鲜的划痕,有人最近开过。
围墙后面的空地上有车辙印,不止一道,来来回回轧了好几趟,泥地被碾得稀烂。
厂区南侧有个小铁门,门虚掩着,没上锁。
刘波把照片在手机上放大了看,一张一张翻过去。
然后找出叶青画的那张地图,用铅笔在厂房和加工厂之间画了一条虚线。
两点之间直线距离大概三百米。地道要是直着挖,出口应该在加工厂的厂房区域里面。
他在虚线的两头各画了个叉。
这条线必须断掉。
天快亮的时候,刘波下楼去倒水。
楼梯间里有人。
王涛蹲在拐角那儿,背靠着墙,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已经灭了也没注意,就那么夹着。
刘波停下脚步。
王涛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窝凹进去不少,两腮的胡茬长了一圈出来,整个人看着又老了几岁。
“睡不着?”
“做了个梦。”
王涛把灭掉的烟从手指间抽出来,搓了搓。
“梦见香香了。她站在一条街上,我不认识那条街,路两边种了树,树上没叶子。她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就追上去。那条街越走越长,她越走越远,我怎么跑都追不上。跑着跑着就醒了。”
王涛低下头,用拇指摁了摁眼角。
刘波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小丁那边有消息了,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王涛点了点头,没再出声。
刘波从他身边走过去下了楼,倒了杯水端上来的时候,楼梯间已经没人了。
大年二十五一早,手机响了。
小丁的号码。
刘波按下接听键的时候手没抖,但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波哥!有眉目了!”
小丁的声音里带着喘,他跑了六个派出所查了三百多条暂住登记,一条一条往下筛。
七条可能匹配的记录里,有一条格外扎眼。
一个姓赵的湖南男人,两年前带着妻子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,在东莞长安镇下面一个村子登记了暂住。
男人的户籍地跟之前查到的那户人家是同一个县。
女孩的年龄对得上,来源地也对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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