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大哥那张略显疲惫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酸楚。
他是穿越者,他知道历史上这位大哥活得有多累,死得有多早。
那种被责任和压力活活压垮的命运,像阴云一样笼罩着朱标。
朱棣甩了甩手上的水,突然伸手在朱标的脸上抹了一把,留下了一道水痕。
“大哥,既然累了,那就在这儿多住几天。”
朱棣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在这,没人管你是太子还是天子。
你就是我大哥,是高炽的大伯。
咱们想干啥就干啥,天塌下来,弟弟我给你顶着!”
朱标被这一抹水弄得一愣,随即看着朱棣那没心没肺的笑容,心中的阴霾仿佛也被这阳光驱散了不少。
他反手撩起一捧水,泼向朱棣:“好小子,敢袭太子?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“哇——!”
两人这一闹,水里的小高炽不乐意了,扯开嗓子嚎了起来。
“哎哟祖宗!别哭别哭!”
“快快快!毛巾!擦干!别着凉了!”
两个大明最有权势的男人,瞬间手忙脚乱,乱成一团。
……
入夜,北平的风雪更大了。
然而,燕王府的暖阁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这里的温度比白天的阳光房还要热烈几分。
紫铜打造的大肚火锅,正架在桌子中央的炭炉上。
那炭炉里烧的是经过脱硫处理的无烟煤,通红透亮,却没有一丝呛人的烟气。
火锅里,奶白色的汤底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。那是用鲫鱼两面煎黄,再配上砸开的羊棒骨,熬了整整三个时辰的高汤。
几段葱白,几片老姜一把红枸杞在汤里沉浮,随着热气蒸腾,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。
“来来来!都坐!今儿个咱们不分君臣,只论家宴!”
徐达怀里抱着那个用锦被裹成球的小外孙朱高炽,坐在上首。
老帅虽然卸了甲,但那股子豪气还在,此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,一只手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外孙,另一只手还要护着面前的酒杯,生怕被抢了去。
朱棣和朱标分坐两旁。
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色。
最显眼的,莫过于那一盘盘切得薄如蝉翼、红白相间的羊肉片。
那是选用的漠北小尾寒羊,只取后腿最嫩的黄瓜条,稍微一涮就化渣。
但比羊肉更珍贵的,是旁边那几个竹篮子。
篮子里,菠菜小黄瓜茼蒿……
这些在冬日里比黄金还要稀罕的绿色蔬菜,就这样随意地堆着。这是朱棣那几座工业大棚的杰作。
还有切成块的冻豆腐,那是把老豆腐扔在雪地里冻了一夜,全是蜂窝眼,最能吸汤汁;还有一把把晶莹剔透的红薯粉条,那是北平农场的特产。
“大哥,这叫涮羊肉,以前元大都的吃法,但我给改良了。”
朱棣亲自给朱标调了一碗蘸料:一勺浓稠的芝麻酱打底,加上腐乳汁、韭菜花酱,再点上几滴现炸的辣椒油和香醋,撒上一把香菜末。
“这肉,讲究个七上武的眼睛盯着。
走错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
说错一句,就是天下大乱。
父皇……父皇他是千古一帝,他的威严太重了,重得我有时候连觉都睡不踏实。”
他指了指朱棣,眼中满是羡慕:“还是你这北平好啊。
天高皇帝远,有肉吃,有酒喝,想盖房子就盖房子,想修铁路就修铁路。
这份不用看人脸色的自在,我拿太子之位都想换。”
朱棣沉默了。
他知道大哥心里的苦。
历史上,这位仁厚的大哥,就是在这种高压下,最终耗尽了心血,英年早逝。
朱棣伸出手,拿起酒壶,给大哥又斟满了一杯。
然后,他又给自己倒满。
“大哥。”
朱棣端起酒杯,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,而是轻声说道:“这北平,永远是你的后花园。你想来,随时都能来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,声音虽然不高,却透着一股穿透风雪的力量:“我知道你想念这份自在,所以,我要修那条路。”
“京燕铁路?”朱标抬起眼皮。
“对。”朱棣目光灼灼,“大哥,等这条路通了,那所谓的两千里,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,到时候,若是你在应天累了烦了,或是父皇又骂人了,你就坐上火车。”
“早上你在南京喝完鸭血粉丝汤,睡一觉,晚上就能坐在这儿,咱们兄弟俩接着吃这涮羊肉!”
“到时候,大明虽大,却也不过是咱们兄弟的几步路。
你想在哪儿自在,就在哪自在!”
朱标听着这番话,眼神渐渐亮了起来。
早上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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