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间一片素白,冬梧阁里万籁俱寂,兰猗跪在殿前的树下,喃喃念道:“琳姐姐,你若是泉下有知,请保佑阿昱身体康健,子嗣兴旺,江山永固!”
那一卷卷的经文有些化灰而去,有些则渗在雪里,渐渐融为了一片。
兰猗伸手解开大氅,狐裘滑落一旁,她里面只着一件素襦,四周银白一片,她便静静跪在那里。
突然间却听冬梧阁偏殿里的窗格一响,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轻轻走了出来,立在石阶上淡淡望着兰猗。
“如此般折磨自己,若非修行,便是赎罪!”这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清冷干净。
兰猗抬头望去,见他着一身雪花银锦袍,头戴紫金冠,潇洒飘逸,一双凤眸深邃有神,气质隽雅如玉。
“这里是后宫之所,似乎不该有陌生男子入内!”兰猗与他遥遥对望,眼中无悲无喜,雪花纷纷扬扬隔着二人落下。
“本想偷得浮生半日闲,躲过一场酒筵,却不想这冬梧阁里竟然会有人来!”那男子唇边勾起一抹浅笑,莲花般的清朗,缓缓从石阶上走了下来。
周遭一片白,他走近了才看到兰猗扔在一旁白狐大氅,抬头见到那似雪的容颜,不但美到极致,也冷到极致。
“你疯了么?”他伸手拾起大氅刚要披到兰猗身上,却听她颤声说道:“我的确是在赎罪!”
“赎罪的话,大可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死了之!”他语气虽然凉薄,却一把拉起兰猗,将她打横抱了起来,几步便进了冬梧阁的偏殿里,不由分说脱去了她的鞋袜......
只见兰猗脸色苍白,身子明明在发抖,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来。
他皱了眉头,转身出去从外面抓起两团雪进来,替她轻轻搓着已经冻得毫无知觉的双脚,然后再替她盖好那件狐皮大氅,又将炭盆移到她身旁,并将湿透的鞋袜一并放在旁边烤着。
“你现在可以放心了,我不是坏人!”他刚要伸手去拉那件狐皮大氅的领子,却被兰猗狠狠一口咬在了手指上。
她眼中惊恐的无以复加,与她方才冷静的样子判若两人,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的未名宫,如垂死小兽般挣扎。
“你在害怕!”他不躲不闪,微微皱着眉头,看她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指咬得渗出血来。
兰猗终于松口,眼中的惊恐渐渐退去,蜷缩在那件大氅下,默默不语。
“如果方才不那样做,你跪得太久,气血不通,双脚便会废掉!”他刻意放缓了声音,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温柔:“你放心,此事断不会让旁人知晓,亦不会有损你的名节!”
“无所谓!”兰猗淡淡说道,眼中木然望着那火盆。
“不过方才我是鲁莽了些,但你又不出声!”他盯着她那双被火光映得明艳的眸子,里面重归冰冷。
“害怕又怎样?大叫又怎样?若是没人来救你,终究都是白费力气!”兰猗声音极低,眸中一片黯淡。
“胡说!这里是皇城,你一介弱质女流,若是犯险不大声呼救又怎能引来旁人救你?”他在兰猗对面的雕花六方椅上坐了下来,眼中迟疑了一下,幽幽说道:“你既然入了这宫门,便要好好活下去,才能对得起你身边的亲人!”
“我如今只剩孤身一人!”兰猗望着他,那双凤眸里一片落寞,他似乎有些地方和自己很像。
他抬头看她,眉眼如水般的细致,转头望着那棵孤零零的梧桐树,问道:“你为何要在那棵树下烧经赎罪?”
“你是何人?”兰猗感觉到双脚渐渐回复了知觉,炭盆也让她身上渐渐回暖起来,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你可以叫我阿九!”他淡淡一笑,似梨花东风,又道:“万一你是后宫妃嫔,我岂不是做了僭越之事,哪敢报上名号自投罗网呢?”
“既然如此,阿九你亦可放心,这宫里没有比我身份更低微的人了!”兰猗幽幽一笑,说得苦涩。
“那你能告诉我为何来冬梧阁么?”阿九打量着兰猗,她应该不是后宫的妃嫔,否则怎会不认得他?
“今天是一个人的忌日,她因我而死,所以来这里祭奠!”兰猗淡淡说道,扫了眼窗外,突然有些狐疑,为何秋蕊在宫门口张望却不见踪影?
“我要回去了!”兰猗伸手去拿炭盆边烤着的鞋袜,脸上微微一红,这个自称阿九的男人虽说是救她,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,只希望她以后不要再碰见此人了!
“你慢慢来,我去门口替你望一眼可有神策军经过......”阿九居然替她想的周全,转身出了偏殿。
冬梧阁大门外,秋蕊站在门边瑟瑟发抖,面前两个神策军正冷冷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,突然见一抹雪花银的身影从里面出来,那两名神策军连忙下跪,秋蕊这一望之下,几乎魂飞天外,他怎么会在冬梧阁里的?
“参见昭郡王!”南宫芷看着被两名神策军在门口抓个正着的秋蕊,嘴角微微勾起,凉凉说道:“你是哪宫的女官?最好一切从实招来!”
等秋蕊慌乱跑进冬梧阁的时候,兰猗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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